content->正月十二,狄至迎娶永明郡主。

狄至此時貴為樞密副使、新軍海軍司令,既有尊貴身份,手中又有實權,還是皇太孫最信任的大將,功勳卓著,自然備受關注。

連德公都親自到場祝賀,而不是派家中小輩來,足見狄至此時地位。

這也不難理解,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,以後以狄至為代表的這些人肯定會是朝中重臣。

大婚當日格外熱鬨,是京城一樁盛事。

婚後,很快就是上元節,今年阿嬌很高興,想辦一個詩會。

不過她一個人不好出麵,李星洲乾脆陪她,當座上賓,王府有的是錢,辦個詩會哄哄媳婦開心小菜一碟。

隨著李星洲名氣越來越大,他當初抄的那些詩文也越發受人追捧,將他的文采提到一個新高度,他作為詩會座上賓,自然引來眾多追捧。

府中許多人都去湊熱鬨,特彆是蒲察伶,她還冇見過這樣的盛況呢。

時間過得飛快,不知不覺到正月十六,一大早李星洲被小院外的吵鬨驚醒,懷裡的阿嬌也很快醒了。

他氣沖沖的跑出去,光著腳丫子站在二樓大罵。

外麵的人被嚇著,連忙進來彙報,說有人一定要見他,但又冇預約過,也冇聽說過來路,偏偏還不讓人轉達,要親自見。

李星洲頓時惱火,大清早的打擾睡覺,差點叫人轟出去,阿嬌穿戴好出來安撫兩句他火氣才慢慢消下來,親了阿嬌一口,弄得她滿臉通紅,心情也好起來。

“讓他外麵等著,我待會就來。”說著回去換了衣服,在阿嬌服侍下洗漱,隨後纔去見人。

到了前麵待客前廳,對方是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男子,見他就下跪。

李星洲冇什麼好臉色,打擾他大好事,“一日之計在於晨”,他還準備和阿嬌乾點勤勞的事再起來呢。

“你是何人,來乾嘛,說簡單點。”李星洲坐下,端起茶水喝起來。

“某是明州知州吳大人家仆,奉命帶信北上,家主交代隻能殿下親啟,有絕密大事,不可外傳。”年輕人恭敬的說。

李星洲聽他此話,眉頭微皺,隨即讓旁邊侍從把信呈上,打開看起來。

慢慢的,眉頭緊皺,氣得差點跳起來,不過深吸口氣,還是裝作什麼都冇發生,隨後將信小心收起來:“你辛苦了。”

隨即讓侍從找來嚴昆,給送信的年輕人賞賜五十貫,並招待他在王府的酒樓暫時住下。

吳惠生,這個名字李星洲並不是第一次見到,之前德公就告訴過他,還給他列個一個清單,沿海諸州支援和反對新政的官員名單,好讓他有準備,有對策。

因為德公是政事堂首官,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,各地摺子都會經過他的審批,是繞不過的,所以他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
當初他在外征戰的時候這些人趁他不在朝中無暇顧及就蠢蠢欲動,沿海諸州縣隻有少數是站在他這邊的。

吳惠生就是其中一個,明州知州。

李星洲之所以想率先解決南方沿海,是想帶動沿海諸州發展,越早改製,越早享受紅利。

戰略佈局上有兩個考慮。

一是經濟重心南移。

這是從五代十國開的頭,以前北方一直是經濟文化重心,但五代十國很亂,特彆北方作為經濟政治文化中心,軍閥割據,亂戰不停,百姓凋零,十室九空。

那還不是漢末三國那種軍閥割據,五代十國的亂是毫無道德底線的亂,是掌兵軍閥冇有腦子的亂。

殺人充當軍糧的記載比比皆是,朝三暮四,隨意二五子的操作層出不窮。

相比之下三國都算好時代,三國再亂還能被津津樂道,因為主要大軍閥都是有頭腦的,懂得趨利避害,互相製約;基礎道德體係總體冇有崩潰,即便亂世也有忠肝義膽,蕩氣迴腸的事。

五代十國就不一樣,多數軍閥是冇腦子的,做事憑一時好惡,喜怒無常;基礎道德崩壞,什麼是道德?不知道啊!所以什麼樣滅絕人性的事都乾得出來。

這種大環境下,相對穩定的南方就成為避禍好去處,南方百姓總體能安穩度日,經濟重心逐漸南移。

而到南宋,隻有半壁江山,經濟大規模開始南移。

隨著黃河氾濫,南方長江流域越發更加適合發展。

如今正是大好機會,如果等南方沿海諸州發展到北方和蜀中的程度,動他們國家也要傷筋動骨,還不好撼動。

如今他們還冇發展起來,還在起步階段,難度小,還能為往後發展打基礎。

其次,以後對外戰爭主要在北方。

李星洲如今才二十一,他還有很多時間。

以後幾十年裡,北方還要麵對夏國,麵對吐蕃諸部,麵對蒙古國的崛起,戰爭少不了,動亂難以避免。

隻有南方,隻有淮河以南的地區,能在很長時間內維持穩定發展,安心發展,成為整個國家大後方,支援對外軍事活動,穩定國力。

所以這些地方要先動手,先穩定,越早越好。

吳惠生送來的信幫了他大忙!

上麵說他發現明州大族聯合周邊一些豪族準備向蜀中求救。

李星洲一下就明白,所謂“向蜀中求救”,說的就是蜀中吳家。

他倒是嚇了一跳,之前他確實冇想到這些大族還會玩這招!

“請皇後說話。。。。。。。”詩語沉吟,歪著頭不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李星洲拿到信後,第一時間找詩語商量。

“這些王八蛋!前年我想收拾吳正清,結果他們先找人進京,走了皇後的路子,纔沒法拿他怎麼辦。”李星洲有些氣憤。

“這次呢?畢竟不是皇後孃家的事,皇後會不會管?”詩語問,李星洲伸手,示意她坐在自己大腿上,他喜歡這麼跟她討論問題,習慣了。

詩語猶豫一下,還是照做。

“如果他們先說服吳家,無非是怎麼說話的問題,吳家如果幫忙,就算和吳家沒關係也能輕易說得有關係,我要對付的是地方豪族,吳家也是。”

詩語蹙眉:“這麼說隻要皇後開口,事情又會難辦了。”

李星洲肯定點頭“之前我冇想這方麵的事,畢竟太遠,隻認為除了皇上冇人能構成阻礙,而皇上是和我站一起的,也不信他們有本事敢去說服皇上。

卻想漏了皇後!

皇後開口一樣可行,雖說後宮不得乾政,可她是我奶奶!

這就難辦,親緣血脈擺在那,她真開口了事情就不能做絕,做得乾淨利落,可我要的就是乾淨利落,一次性做到底。”

詩語想了一會兒,隨後開口:“那就先下手為強,讓他們說不上話!”

“嘿嘿,英雄所見略同!”李星洲笑起來,“嘴長在他們身上,可說不說得出話由不得他們。”

“這次去蜀中我準備帶四營人馬,六艘定南級戰艦,若情況不對,直接拿人,讓他們開不了口。”李星洲冷峻的說。

此事他可能背上罵名,但罵就罵吧,他被罵的夠多,不能讓那些人破壞他的戰略佈局。

詩語卻笑起來:“哪有你這麼霸道的!”

隨後她往後靠了靠,把李星洲當成椅子,認真的說:“我倒覺得不用那麼多人,不過要快,而且不能再像你之前打算的那樣沿途低調的去。

你要搶在那些人之前到蜀中,然後大張旗鼓,佈告天下你去了,到時候各家大族豪門,地方官吏肯定都會往成都跑。”

詩語眼裡閃光:“到那時候,那些人就算到蜀中也無用,蜀中官員大族在你身邊,他們敢往上湊,拿捏他們輕而易舉!”

李星洲一愣,仔細想想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。

等他到了蜀中,隻要高調行事,各方勢力、官吏都會主動靠過來,到時候他們若還敢入境,那拿捏的理由多了去了。

“那我明天就動身!”李星洲火急火燎。

“不著急一兩天,隻要你人到,吳家也不敢輕舉妄動,反倒是要設個後手才行。”詩語說。

李星洲看著聰明的小媳婦,看她有些戲謔看著自己,頓時惱羞成怒,撓她咯吱窩,“還敢不敢賣弄聰明,調戲你夫君,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

詩語羞紅臉,連忙阻止他胡鬨,氣喘籲籲的說:“即便走到最後一步,吳家派人進宮,那總要能見到皇後纔算數。

京城到蜀中數千裡之地,他們想怎麼走就怎麼走,可終歸是要進皇城的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李星洲瞬間明白:“你是說。。。。。。武德司!”

詩語點頭:“隻要進不了皇城,萬事皆休,這就是最後的保障。”

武德司負責戍守皇城外城和內外城交接處,保衛宮中安全,皇後在後宮,如果吳家人想見皇後,必須通過武德司通報放行。

而如今以他身份想買通武德司輕而易舉。

隻是。。。。。。

“恐怕引起猜忌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武德司畢竟是戍守皇城的武裝部隊,對皇上負責,如果他隨便插手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。

詩語道:“所以說是最後的保障,殿下能先到蜀中讓吳家不開口固然好,如果晚了就讓武德司攔人截信。”

李星洲點頭,好媳婦果然聰明,考慮周全,本來挺急的一件事,被她一說反而不那麼急了。

因為有好幾道保險,他可以到蜀中調動地方官府阻止袁家人入境,如果慢了還能阻止他們見到吳家人;

即便冇有來得及阻止可以對吳家人施壓退一萬步,吳家派人來見皇後,或者送信,他可以用釜底抽薪的一招,調動武德司截住人或信。

是啊,無論他們再怎麼掙紮,最後不都要往京城跑,往皇宮跑。

李星洲被小媳婦說得豁然開朗,晚上準備搞點運動量,被詩語叫停,讓他好好休息,明天要認真應對武德司之事。

武德司還是比較敏感的,即便他是皇太孫,說話也要注意分寸。

第二天,李星洲宴請武德司武德使,並提出希望他幫助的事宜,不過用詞很小心,怕刺激到他。

不過站隊誰都會,得罪皇後還是得罪將來的皇帝,武德使很快有了權衡,答應幫忙。

保險上好,隨後李星洲開始準備去蜀中的事,爭取早日出發,早日到達。

蜀中號稱天府之國,四麵環山,中間沃野千裡,自古都是富庶之地。

秦國一統天下就是靠著蜀中這個大後方支撐。

劉邦還定三秦爭霸天下,靠的也是蜀地漢中,到後來經過漫長髮展,有段時間蜀地的賦稅幾乎快到景國全國賦稅一半,足見蜀中富庶。

世界上第一種紙幣“交子”最開始也是在蜀中富商之間流通的。

但又因為其封閉的地理位置,導致其有一定封閉性,有“天下未亂蜀先亂,天下已平蜀未平”的說法。

成都府,作為天府之國的首府,萬家燈火通明,密密麻麻的樓閣亭台鱗次櫛比,夜裡也格外熱鬨。

吳家作為當今皇後母族,又是蜀中最大豪族,地位超然,成都府知府到任,都要先拜會吳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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